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勋衣草文|带刺的玫瑰花儿——探春

勋衣草丨蒋勋美学社2018-04-17 16:4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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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这么孤独,在窗口跟风景对话,跟星空对话,跟宇宙最深处的自己对话,死亡也许才是他永恒的美学命题吧⋯⋯


——蒋勋


带刺的玫瑰花儿——探春
作者:水云间


若有人问,红楼十二钗中,你最喜爱谁?这答案绝对是多种多样的。


有人喜欢黛玉的超凡脱俗、至情至性,有人喜欢宝钗的识大体、顾大局,也有人喜欢湘云的豪爽大气、不拘小节,还有人喜欢探春的聪敏干练,像林语堂先生就说过,金陵十二钗中,他最喜欢最赞赏的就是三姑娘探春。


贾府三姑娘探春,的确是贾府"三春"里最出众的,精明能干,性情豁达,且口角伶俐,探春也是我非常欣赏的《红楼梦》中的一位自强自立的女性。论才情美貌,她比不上黛玉、宝钗及湘云,但论当家理事,探春却有着天生的管理才能,加之又比王熙凤知书达理,所以论才干其实强过自视才高的凤姐,是贾府后辈中唯一一个头脑冷静、看事物清醒,并敢于担当的晚辈,只可惜是个女孩儿,又是庶出,不然说不定还真是一个能把整个家族撑起来的人物也未可知。


探春性情阔朗,尤喜书法,从她住的"秋爽斋"的布局装饰便可一览无遗。她住的地方三间屋子不曾隔断(开阔),花梨大理石大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及宝砚和各色笔筒,西墙中间挂着一幅米襄阳的《烟雨图》,两边一幅对联,乃是颜鲁公真迹,如此等等,均表明探春绝不是庸脂俗粉,品味非常高雅。大观园里的首个海棠诗社,便是探春发起的,她那张写给二哥宝玉的结社请柬,端的是情趣高雅,文采亦不俗。


探春是庶出,她的亲生母亲是《红楼梦》中那位令人厌恶的赵姨娘,在那样一个封建时代,庶出的孩子不能称自己的亲生母亲为娘,只能叫"姨娘",这种扭曲的人际关系对孩子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当然她的亲生母亲赵姨娘也是一个任谁也无法喜爱的女人,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居然能和芳官等丫鬟们大打出手,又听人挑唆试图陷害宝玉和王熙凤,说到底也是一个无明愚痴的可怜之人。


这样的出身成了探春心中永远的痛,任谁都不能碰。为在家中更受重视,她一直努力和正牌太太王夫人更亲近。有一回贾赦挖空心思想纳贾母的丫鬟鸳鸯为妾,贾母知晓后责怪众人,包括王夫人这位贾赦的小婶子,当时是探春挺身而出为王夫人辩解,充分体现了探春的胆识和头脑的清醒。因此探春获得了王夫人的信任,也深得贾府老祖宗贾母的喜爱,同时也被才干超群的王熙凤所欣赏,然而探春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赵姨娘却从不待见。



探春的才干主要表现在《红楼梦》的第五十五及五十六回,在这两回中,探春被王夫人赋予管家的重任,恰逢赵姨娘的兄弟去世,为给多少银子的安葬费,母女俩之间爆发了一次大冲突,也让大家看到了探春身上的耿直、不留情面及精明干练的过人之处,她对亲生母亲的不讲情面及毫不循私,对蓄意为难自己的刁奴当众戳穿其用心,又对大观园的管理上提出了细致的兴利除弊的改革方案,企图扭转家族的颓败命运。


曹公在这两回给我们展示了一个光彩动人、令人击节赞赏的聪慧有胆识的三姑娘形象,甚至可以说探春身上还有一定的现代化的管理思想,认理不认亲,就是放到现在,探春的管理才干一点也不过时哈!还有后来抄检大观园,她怒不可遏的打了为首的王善宝家的一个耳光,同时也对凤姐说出了那番振聋发聩的话,"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此等见识,《红楼梦》中唯探春一人矣!



透过贾莲的仆人兴儿之口,得知她的绰号叫"玫瑰花儿","又红又香,无人不爱。只是有刺扎手",这个比喻我以为形容探春非常贴切,也就是说和她的姐姐"二木头"迎春不一样,虽是庶出,亲生母亲又是那样一个素质低下、不明事理的赵姨娘,但也绝没有人敢小瞧她而轻易欺负她。


对于探春和其亲生母亲赵姨娘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有极大的争议。有人说探春太过心狠,对自己亲母毫不留情,也从不承认她是自己的母亲,一味地只会讨好王夫人这位正房太太,太过势利。也有人认为,探春具有现代化的管理精神,把亲情和规则分得很清楚,蒋勋老师就持这种观点,可以感觉到蒋老师对探春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因自己庶出身份的自卑和不甘的一种体谅和宽容以及一种不忍。


我却以为,其实没必要替探春开脱她嫌弃自己亲生母亲的这点瑕疵,何况赵姨娘又是那样一个粗鄙的、人品低下、头脑糊涂、且经常令她蒙羞之人(奇怪的是政老爷喜欢啊)。有非常多可爱之处的三姑娘也有一点小小的缺憾,这又有何不可呢?这样才是一个真实的、丰富的、多面的探春!



探春最后的结局是远嫁,这在第五回的判词中就有明确交代:"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清明涕泪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而且从那回给宝玉祝寿她抽到的花签来看,她将来也是要做王妃的。从判词上看,似乎作者认定探春远嫁、骨肉分离完全是一个悲剧结局,但我却以为以探春的才干,若是远嫁到某个小藩国,对探春来说未必是悲剧,说不定正好可以大有作为、大施才干呢!


在十二钗中,比起黛玉的泪尽而逝,宝钗的独守空房,探春的结局可说是是最好的,最值得庆幸的!



  作者简介  水云间,早年毕业于武汉大学,学的是生物医学,现在美国纽约石溪大学从事小分子抗癌药物的研发工作,从小喜爱文学,喜欢读红楼梦,也喜欢诗词歌赋,喜爱一切美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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